文章轉載自德高行知情郎; MIT Technology Review
Hertha Metals用天然氣替代煤、一步法煉出精鋼,排放至少減半、成本降25%,美國小廠挑戰鋼鐵脫碳難題。
鋼鐵行業出了名的保守。自19世紀50年代那套精煉鐵礦石的工藝商業化以來,一百多年裡幾乎沒變過:高爐把固態鐵礦在極高溫度下熔化,讓物料和氣體反應脫去氧,再反覆精煉,最後變成鋼筋和車架。這套流程燒的是煤,貢獻了全球約7%的碳排放,跟時裝業的排放差不多。脫碳之所以難,是因為利潤薄、高爐壽命長,誰都不願意輕易砸掉重來。今年34歲的 Laureen Meroueh 想了個辦法:不追求一步到位的零碳,而是先把成本和排放一起砍下來。
一台新爐子,把兩步壓成一步
Meroueh 是初創公司 Hertha Metals 的創始人。她發明的新爐子簡化了煉鋼的化學反應:傳統工藝要先把礦煉成鐵、再精煉成鋼,她的方法讓鐵礦石一步直接變成精煉好的液態鋼;同時把煤換成天然氣。兩項改動疊在一起,按她的說法,排放至少砍掉一半,成本比傳統煉鋼低25%。加州大學歐文分校國家燃料電池研究中心主任 Iryna Zenyuk 評價說,縮小這套生產系統的體量本身就有巨大價值——傳統高爐又大又低效、還特別吃能量,哪怕只是把能效提上去,已經是進了一大步。
德州小廠一天一噸鋼,卻讓投資人刮目相看

圖片來源:MIT Technology Review
Meroueh 12歲就進了佛羅里達大西洋大學的大學先修班,後來在MIT拿到機械工程博士,先管過一家綠氫初創,2022年創辦 Hertha。公司在休斯頓以北的康羅有一座中試廠,目前一天能出1噸鋼。Khosla Ventures 的合夥人 Rajesh Swaminathan 說,以他們花的錢來看,這個擴產速度令人印象深刻——截至2026年7月,Hertha 總共才融了約2000萬美元,而對手們燒掉5000萬到1億美元,煉出的鋼反而少得多。下一步,他們要在老廠旁邊建新廠,2027年底達到年產1萬噸高純鋼;到2030年,靠第三座廠把產能拉到每年50萬噸。這個數只相當於美國年產約8億噸鋼鐵的零頭,但 Zenyuk 說,哪怕只煉出一噸,也是實打實的突破。
先用天然氣過渡的務實路線,給全球鋼企提了醒
鋼鐵脫碳有兩條路:一條押注氫冶金,用氫氣把氧從鐵礦裡請出來,理論上能砍掉甚至消滅排放,但成本和規模化都還是未知數;另一條就是 Hertha 這種,先用相對便宜的天然氣過渡,把排放和成本先降下來,等氫氣便宜了再切到完全脫碳,而且硬體不用大改。全球的鋼鐵生產企業,也是碳排放大戶,綠色鋼鐵早已不只是環保題,更是出口面對碳關稅時的生死線。Hertha 的漸進式脫碳思路提醒我們:在零碳技術還沒便宜到能鋪開之前,先把能降的降下來,可能比苦苦等一個完美方案更現實。
鋼鐵之所以難脫碳,還有個被忽略的角度:存量資產的慣性。全球幾百座高爐,很多剛建不久、還能用幾十年,讓鋼廠主立刻推倒重來,經濟上根本算不過賬。Meroueh 的聰明之處,是承認這個現實,不去和存量資產硬碰,而是在現有爐子裡改化學反應、降燃料碳強度。這種在約束裡求解的思路,恰恰是許多喊著零碳口號卻落不了地的項目缺的。對投資人來說,能邊賺錢邊減碳的路線,遠比要靠補貼續命的路線走得遠。世界不會不用鋼,問題是我們能不能更聰明地煉,既滿足需求,又不把代價留給後人。
✨ 今日金句
「鋼鐵脫碳不必賭一個完美方案。在零碳技術還沒便宜到能鋪開之前,先把能降的排放和成本降下來,往往比苦等完美更現實——這對全球最大鋼產國的啟示,比一項技術本身更值錢。」